第一百九十九章差距
慎晚心中腹诽,他整日里就知道说这些撩拨人心的话!
她别过头去不看他:“还凑合,不过照样比不上我的汤婆子。”
慎晚声音喃喃,贺雾沉瞧着她这副别扭嘴硬的模样,倒也不拆穿,只觉得像如今这样也挺好,最起码不会将他的心意拒之百里外。
两个活生生的人站在此处,即便是读书再认真,等了这么一会儿也能被发现,学子们倒是认真,真不愧是读书的好苗子,即便是瞧见了他们也依旧处变不惊地将视线挪过去,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书本上。
最后还是太傅瞧见了他们,对着他们拱手施礼:“公主驸马怎么来此处了?”
太傅如今上了年纪,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天追求苦学的原因,瞧着倒是不同龄人年长的模样,一身再朴素不过的袍子,倒是将身上读书人的儒雅发挥到极致,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无论是在男子还是女子身上都极为妥帖。
倒是也难怪不叫人守卫,当家主子都能说得上略显寒酸,谁会想来偷这家人的钱财?
贺雾沉面上浮现出笑意,待着慎晚上前,也对着太傅回礼:“原本是听您的安排在偏厅等候的,但想着许久没有听先生讲学,公主也想来听听,便直接过来了。”
话题突然落在自己身上,倒是叫想将自己存在感降低的慎晚推了出来。
一时间数双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慎晚压下心中对那些孤本的愧疚对太傅躬身:“见过太傅。”
只是身子没低下去多说便被太傅虚扶了一下:“使不得,老夫如何能禁得住公主一拜,实在于礼不合。”
太傅在朝中的身份,除了皇帝皇后,谁见面都是要给几分面子的,初听他这般说,慎晚还以为是他故意阴阳怪气的拿乔,但抬头对上太傅那双坦然的眸子,倒是叫她觉得,是自己的心胸太过狭隘了。
这点自省外加上对那些孤本的愧疚,彼时堆叠起来沾满了慎晚的内心,她今生出了少有的怯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太傅,倒是贺雾沉开口给她解了围:“我们即便是来了也没有耽误旁人读书的道理,学生瞧着后面还有两个位置,便同公主一起听一听,老师可愿意?”
“这有何不可?”太傅直接应承了下来,但亦有些犹豫,“只是如今天寒,岂不是委屈了公主?”
慎晚连忙道:“不妨事的。”
太傅一愣,旋即又笑了,这倒是叫慎晚心中莫名觉得有些暖,彼时的太傅好像是贺雾沉的父亲一般,对着她这个所谓的儿媳妇露出了长辈的关怀。
虽然太傅没多说什么其他,但许是因为慎晚缺少这种关怀,倒是叫她对亲情的感知较旁人更敏感一些。
她同贺雾沉一起坐在了最后面,贺雾沉还道:“是我擅作主张了,多谢公主愿意同我一起听讲学。”
慎晚没有多在乎他的先斩后奏,道是有些意外地喜欢这种上学堂的感觉。
说来也奇怪,方才还觉得这些在寒冬腊月里面故意让身体受苦的人,脑子多少都有些问题,如今自己成为学子中的一员,感觉倒是还挺不错。
慎晚伸出一只手抵在唇间:“嘘,他们都听讲学呢,你同我交头接耳的像什么样子。”
贺雾沉一噎,实在没想过向来不守规矩的慎晚能说出这种话来,当真是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中腹诽,他同她是皇帝赐婚的正经夫妻,如今成亲这才半年,在寻常人家中正是恩爱的时候,别说是普通的交头接耳,就算是耳鬓厮磨恩爱缠绵,那也是合乎情理的。
心中这般想着,太傅倒是直接开口道:“驸马,你觉得呢?”
贺雾沉方才想着慎晚根本没听到太傅的前一句话说了什么,倒是慎晚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坐在最前面的那个学子好像瞧不起你,主动说要跟你讨教诗文呢。”
他心下了然站了起来,极为谦虚道:“在下如今只不过是来听学一天罢了,如今太傅讲的是策论之道,谈及诗词倒是有些不妥。”
说话的那位学子倒是不依,面上挂着礼貌倒是并不算友好的笑意:“驸马成亲半年已久,想来……罢了,倒是孙某越矩了。”
他这话说的,慎晚都听出来了火药味,在场都是读书人,倒是没有互相讨论看热闹的,不过心中都有了自己的看法,有人低头看书,有人抬笔写了些什么,有的人稍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同那位孙学子的话。
倒是太傅率先开了口:“如今已经讲了有一会儿,也是时候来消化一下,比一比诗词也好,就当放松。”
说道此处,他伸手指了指孙学子:“他啊,最是有傲气,叫他见识见识人外有人也好。”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夸贺雾沉,慎晚能感觉到,太傅当真是喜欢他,不过说来也是,贺雾沉在诗书上的名声早就已经超过贺相,谁会不喜欢?
这样的人物被她抢娶在公主府中,亦如方简那般崇拜他的,会终日里替他惋惜,如孙学子这般不服他的,大抵每每想到心中都是浸满嘲笑的。
贺雾沉拱了拱手:“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太傅以雪景为题,让这二人作诗,慎晚自小虽读过书也识字,但读的是账本,学的是生意经,她原本只以为自己只是不懂诗词歌赋,但如今她才发现,自己连题目和规则都听不懂。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贺雾沉整个人都好似闪烁着金光,慎晚在心中想,难怪磐阳那般内敛的人见过他几次便情根深种直到现在嫁了人都忘不了。
彼时的贺雾沉身上皆是少年人的恣意,孙学子自然是节节败下阵来,而贺雾沉目光投向她,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可她呢,只能跟着其他赞叹他的学子们一起给他拍手,竟是连谁输谁赢都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