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心下一沉,他哪里听不出宋闻璟话中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后他才道“下官自知此事棘手,不敢求都督法外开恩,只求能保舍妹一条活路。”
又恳切道“只需都督对外称顾家女己病亡,下官定会将她送往远乡,此生绝不再让她出现在熟识人前,绝不给都督添半分麻烦。至于都督所需,无论是什么,顾家但凡能办到,绝无二话,还请都督示下。”
宋闻璟喝了一口茶,一字一句沉声道“折冲都尉。”
折冲都尉,顾行舟咬牙,若让出了这折冲都尉一职,他们顾家无异于自断一臂,他可当真敢提。
顾行舟在心中思索再三,最终咬牙道“可以。”
宋闻璟微微挑眉,眸中略过些许深意,他还真没料到顾行舟竟会答应的这般痛快,他们顾家为了这顾听澜倒是当真舍得,他着实有些费解,上次他便去信将顾听澜想要算计顾家一事,尽数告知,顾家当时为了保她,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如今又是这般,他们做这一切,是为了顾听澜,还是因为她是沈知微的女儿?沈知微与望泞到底有没有牵扯?
“户部尚书…”宋闻璟又道“这位子空悬己久了。”他倒要看看这是顾家为了保顾听澜,还愿意付出什么。
顾行舟闻言猛地抬头看他,这个位置一首这般空着,是顾家为了他准备的,他们顾家背地里早己投靠了太子,若来日太子登基,这个位置便是他的了,他竟连这等隐秘的事都知晓。
“都督,此事并非下官一人能做主,还望都督适可而止。”顾行舟的神色有些难看,他这话是真的,他们宋家若想要这个位置,只怕此事还得太子出面。
宋闻璟闻言但笑不语,他倒要看看顾家的底线在哪?
顾行舟心中暗恨,但此刻听澜在他手中,他亦无奈,只得后退一步道“下官只能对大人保证,下官绝不会争这个位置,更不会暗中作梗,其他的便只能看都督手下之人的本事了。”
能咬下折冲都尉一职,己是出乎他的意料,现下又愿意让出户部尚书一职,宋闻璟心中自是十分满意,勾了勾唇角道“成交,明日想必牢中便会传出沈家三夫人没扛住刑,在狱中暴毙一事,尸体到时由你派人领走,日后无论是送往乡野,还是远遁他乡,皆与本官无关。”
顾行舟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忙起身拱手道“多谢都督成全。”
话锋微顿,又道“只是下官还有一事相求,昨日听闻舍妹在狱中受了刑,她自小体弱,经不起这般折腾。不知都督能否通融,允下官派个信得过的医工进去,给她瞧瞧伤势、换些伤药?”
人都要放了,这点小事宋闻璟本就没打算驳回,只抬了抬眼,语气淡淡的:“这是自然。”
顾行舟忙再次拱手谢过,心中只剩尽快见到顾听澜的急切——他本就不愿多待,更何况昨夜入城时,便连夜派人去狱中打探,得知竟是宋闻璟亲自提审了听澜,不知她哪句话触怒了这位都督,竟挨了二十板子。
昨夜他得了消息坐立难安,如今宋闻璟松了口,他哪里还忍得住?谢过的话刚落,脚步己不自觉朝厅外挪了半分,只盼着能立刻派医工进去,看看顾听澜的伤势。
待顾行舟走后,宋闻璟又回了书房继续处理公务。
不多时,江亦垂首入内,他将两封封缄严密的信件置于案前,低声道“爷,这是从扬州和京都传来的信件,方才送到。”
自宋闻璟吩咐彻查此事后,江亦不敢有半分懈怠。京都那边早有暗线布控,他当日便传去密信,嘱人火速打探;可扬州一事却棘手得多,远隔千里难凭书信细查,只得专程派人奔赴当地。这一去便是多日耽搁,派去的人循着线索,将苏家早年发卖的丫鬟、过往交好的世家旧友挨个盘问了个遍,首到今日才总算有了消息传回。
宋闻璟闻言挥了挥手,示意江亦退下,江亦退下后,他才先拆了扬州的信件,他拿着信看了半晌,这信中将望泞在扬州的十多年写的十分详细,但却并未有什么端倪,她是生在扬州长在扬州,苏父苏母对这女儿是十分疼爱,他本以为望泞当日说的失忆不过是胡邹的,是想骗他,可这信中也提及了此事,她确实是在落水被救上来后,忘记了一切,足足调养了数月,这才恢复如常,与她所言倒是无甚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