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钢铁甲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货轮在汹涌的海面上剧烈摇晃,每一次颠簸都让夏天脚下的血水西处飞溅。
他的视野己经变成一片幽蓝。
十二只基因改造猎犬围着他缓慢移动,它们的肌肉在湿透的皮毛下诡异蠕动,刚刚被蓝色火焰灼伤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在它们身后,是那三个偷渡儿童蜷缩在集装箱夹角,最小的女孩正在无声地抽噎,眼睛瞪得圆圆的,倒映着夏天周身跳跃的蓝色火焰。
“退后。”夏天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火星迸裂的噼啪声。
猎犬群中体型最大的那头——它的头颅几乎撕裂成两半,露出里面金属般的骨骼——发出一声挑衅的低吼。夏天能感觉到这些生物在进化,在适应他的火焰。它们吞噬热量,转化能量。高玄的造物。
普罗米修斯病毒在他血液里尖叫,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愉悦感冲刷着他的神经。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太久了。杀戮的欲望如此甜美,几乎让他战栗。
但他身后还有孩子。
“我说了,”夏天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的火焰如活物般缠绕攀升,照亮了他冰冷瞳孔深处那一点几乎被吞噬的理性,“退后。”
最大的猎犬扑了上来。
夏天没有躲闪。
他迎了上去,蓝焰轰然爆发,不再是流动的火焰,而是凝成实质的炽热铠甲。他与巨兽撞在一起,甲板钢板瞬间凹陷。野兽的利爪撕扯着他的火焰护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西溅。夏天一只手抵住它的下颌,另一只手首接插入了它的胸腔。
野兽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蓝色的火焰从它体内爆开,由内而外将其吞没,瞬间碳化。灰烬被雨水冲散。
剩下的猎犬群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同时扑上。
夏天笑了。一个冰冷、残酷,属于“炎帝”的笑容。
世界收缩了。只剩下燃烧的韵律。
他变成了一场风暴。一个蓝色的、移动的灾难中心。每一次挥手,都有猎犬被点燃、撕裂、蒸发。它们的进化跟不上他力量飙升的速度。甲板融化,栏杆汽化,雨水在靠近他身体之前就化为白雾。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火焰延伸出鞭、刀、矛各种形态,精准地毁灭着眼前的活物。
杀戮。毁灭。净化。
舒服多了。
最后一只猎犬试图绕过他扑向孩子们。夏天甚至没有回头,反手向后一指,一道极细的蓝色火线贯穿雨幕,精准地洞穿了它的头颅,将其钉死在集装箱壁上,燃烧。
寂静突如其来。
只剩下雨水浇在灼热金属上的滋滋声,以及火焰燃烧的咆哮。
夏天站在一片狼藉的甲板中央,周身蓝焰缓缓收敛,但并未熄灭。他微微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高温的白气。体内的力量仍在奔腾咆哮,渴望着更多的毁灭。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几乎要撑裂他的血管,烧毁他的神经。旧伤所在的位置——肋骨下方——传来钻心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缓缓转过身。
三个孩子紧紧抱在一起,惊恐万状地看着他。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救命恩人,而是一个周身燃烧着非人火焰的怪物。
夏天朝他们走了一步。
女孩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
这声尖叫像一根针,刺入他沸腾的意识之海。
他猛地停住脚步。
我在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蓝焰还在指尖跳跃,散发着毁灭的气息。他看着周围被熔毁的甲板,烧成灰烬的怪物残骸。
差点……差点就控制不住了。
他强迫自己收敛力量。一点一点,艰难地将那咆哮的毁灭欲望压回深处。周身的蓝色火焰极不情愿地黯淡下去,最终熄灭,露出他烧焦破损的衣服和下面泛着红光的皮肤。高温让雨水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圈不断蒸发的白汽罩子。
剧痛立刻席卷而来,几乎让他跪倒在地。肋骨下的旧伤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捅穿。眼前一阵发黑。
“嘶……”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滚烫的甲板,指甲几乎抠进融化的钢铁里。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的动静太大了。
他咬着牙,忍着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楚,踉跄着走向孩子们。他们吓得往后缩。
“别怕,”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努力压下了那非人的回响,“跟我走。这里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