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何朗正买的树到了。除了林舒外,大家都聚在前院研究种树的事情。
小岛询问林舒的去向。
张珊说她被冯海叫走了,说是有事要商量。
小岛想追问她们是不是还在查那两个男人的事情,但何朗正带着其他同事跑来问张珊怎么种树,刚提起的话头就这么被打断了。
种好树后,张珊又坐回到小岛身边。
花店老板挑的树虽然年轻,但并不单薄。错综交叉的树枝,让人很容易就想象出了它们日后繁密茂盛的样子。
“陈绎呢?”
“她去街上买苹果了,我们打算过几天离开。”
“哈哈哈哈,你们真的好喜欢吃苹果啊!”张珊把手撑在椅子上,整个人微微向后仰着,“开花的时候,这里一定又香又漂亮。”
树太矮了,阳光毫无阻碍地落在张珊的身上,她被晃得眯起眼睛。
“小岛,我想在这儿多留一段时间。”
“你不想去找你的故事了?”
“当然想。只是突然觉得,不一定非要找到野象才能得到那个故事。”
种树的人慢慢散去,院中越来越安静,张珊的身体渐渐塌下去,仰躺在椅子上睡着了。见她没有很快醒来的架势,小岛放下心来——如果张珊还能睡得这样熟,说明林舒应该并没什么危险。风吹过的时候,张珊瑟缩了一下。犹豫片刻后,小岛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太阳走到最高处的时候,张珊从椅子上惊醒,睡眼迷蒙地辨认周围的环境和时间,接着有些焦急地问道:“几点了?林舒怎么还没回来?”
正巧这时,陈绎提着两袋苹果从大门处进来。走至二人面前时,她看出张珊脸上的焦虑,问道:“怎么了?”
“林舒被冯海叫走了,现在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她。”
“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吃完早饭之后就……”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小岛想到那团如幽灵一般久久不散的黑雾,胸中集聚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尚来不及辨认其中的内容,脱口便问道:“你们是不是私下去查那两个男人的事情了?”
张珊有些不耐:“你为什么总纠结这件事?”
“别吵。”陈绎打断她们,将手中的袋子放到椅子旁边,“我们现在去找她。”
筒子楼附近并没有林舒和冯海的身影。陈绎将这件事告诉了何朗正。何朗正觉得她们有些反应过激,说林舒之前经常一个人在外面跑,甚至会在外面过夜,像最近这样总是待在筒子楼里反而是少数。
“不会。林舒如果不回来一定会告诉我。”张珊说。
“可能是她来不及告诉你呢?”
“不……”张珊越来越焦虑,又开始像之前一样六神无主起来。
“不管怎么样,林舒刚受过枪伤。”陈绎出言打断她们,“何朗正,我们现在必须去找她。”
陈绎斩钉截铁的语气让何朗正沉默下来。她虽不理解陈绎和张珊的焦急与担忧,但还是将筒子楼里的人都发动了起来。
2
小岛发现林舒的时候,她正趴在一棵柚木树下,身边的黑雾已经完全消失了。小岛松了口气,想要上前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突然,张珊从小岛身侧蹿了出去,飞快地跑向林舒,边跑边喊她的名字。然而,地上的身影却一动未动。陈绎见状也飞快地跑了起来。一时间,很多人从四面八方出现在柚木林中,一起涌向林舒的方向。小岛也想加快脚步去查看情况,却被一种莫名的恐惧钉在原地,怎么也动弹不得。
张珊无措地坐在林舒身边,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但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身体随着张珊的动作而轻微摆动,压住的草地被这晃动摩擦出“嚓嚓”的声音。张珊试了几次,想要将林舒翻过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力竭之际,赶来的何朗正托住了身体不断回落的林舒,与张珊合力将她翻了过来。林舒安静地躺在张珊的怀里,脸色白得吓人。张珊想用手去清理粘在她脸上的泥土和草叶,却在上面带出了一道血痕。
小岛这才看到,林舒的身下晕开了一大片血迹。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似乎将小岛身上一切的感觉都卷走了,只留下一阵急促的心跳声。好奇怪,她想,自己明明没有心脏,又何来的心跳声。她低下头,将掌心覆在左胸口上,好安静,可耳边仍旧是如擂鼓一般的“咚咚”声。
小岛站在原地思考这声音究竟从何而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整个人随着这只手前后摇晃起来。耳边的“咚咚”声越来越大,震得她不知所措,想要张嘴大叫。蓦地,那“咚咚”声变得清脆,所有的感受在此刻又重新活泛起来。她先是感觉到一阵湿冷,接着眼前慢慢浮现出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水幕,一帘一帘,重重叠叠地在她面前落下来:原来不过是下了场很大的雨。
“好点了吗?”陈绎的手仍搭在她的肩上。
小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