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亲自上药
慎晚心中的气还没发出来,彼时贺雾沉说这种话,若是往常慎晚定要嘲讽他两句,可如今她却下意识往贺雾沉手上看去。
原本被缰绳勒出来的浅浅痕迹,如今已经流出血来猩红一片。
慎晚当即蹙了蹙眉头:“你怎么弄的,这才多久就严重成这个样子?”
她抬眼像郁沧追看去:“快那些金疮药过来。”
慎晚这话说的并不客气,尤其是当着长宁侯夫妇的面使唤人家的儿子。
可慎晚如今根本不想给这两个人什么面子,能将女儿的生死放在后位去算计,他们的儿子凭什么连使唤一句都不行?
郁沧追彼时倒是没犹豫,直接转身出了前厅,府中到处都有伤药,他很快带着东西回来,这前厅没让丫鬟小厮进来,慎晚拉着贺雾沉的手递到郁沧追面前:“劳烦郁四郎为驸马上药了。”
这时候她说话倒是客气了两分,只是郁沧追面上有些尴尬。
贺雾沉虽心中盼望着能让慎晚亲自来给他上药,但听到她这般安排的时候也不算意外,很自然地将手向前伸了伸:“有劳了,劳烦轻一些,在下文人一个,受不得皮肉之苦。”
瞧着贺雾沉如此气度,郁沧追只觉得自己纠结什么别扭不别扭的,倒是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他偷偷瞟了慎晚一眼随后又飞快移开视线。
“驸马言重了。”
他这话似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但却照样拉过贺雾沉的手,十分用心地为他上药。
这一幕奇怪又和谐,倒是贺雾沉转过头对着长宁侯先开口:“抱歉,是晚辈太过娇气,不知道侯爷今日叫晚辈前来,是有何吩咐?”
若按规矩来说,侯爷是吩咐不得慎晚的,但吩咐他这个驸马还是可以的。
方才慎晚要动怒被他打断,如今又给长宁侯递了这话,长宁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道:“吩咐不敢当,只是咱们都是为了含妗好,还请莫要将小产原由告知含妗,否则我们当真怕她身子受不住。”
慎晚冷哼一声:“这时候你们倒是装模作样说什么担心她身子,当初给她下避子药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们可瞧见了含妗门前那一盆一盆端出来的血水,你们又可曾想过含妗身子弱能不能承受的住?”
周氏立即反驳道:“我们亦是无奈之举,若非迫不得已,谁会让自己的孩子身处险境?”
她重重叹息一声:“原本只想着那姓张的同含妗起些争执也就罢了,岂料他对含妗死缠烂打,含妗要走他竟还推搡一把,叫含妗的肚子磕在了桌子上。”
说到此处,她悲痛难抑:“都怪那个畜生,否则含妗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这话说的,你还真觉得你无辜了?”慎晚被气的笑出了声,“之前你们因为轻视张疏淮,让他有了可乘之机同含妗生米煮成熟饭,如今又因为思虑不周,让含妗被推搡,含妗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周氏被噎,一时间竟没有话可以反驳,她支吾两声才道:“事情总会有漏洞,我们又怎能做到十全十美?”
慎晚看着垂眸不语的长宁侯、强词夺理的周氏,还有一直将自己放在边缘不曾发一言的郁沧追,她只觉得无助又可悲。
倒是贺雾沉在此时开口:“侯爷与夫人的意思,晚辈明白,只是侯爷夫人又怎能保证张张嘴都能堵得上?”
长宁侯的视线投了过来:“长宁侯府上下,都长着同一张嘴。”
慎晚冷笑:“倒是真会吹嘘,我说郁沧追怎么从小就喜欢吹牛,原来是老鼠的孩子天生就会打洞。”
这话一下子骂了三个人,连带着郁沧追为贺雾沉包扎伤口的力道也不受控制地加重了一分。
他反应过来后当即看贺雾沉脸色,只见他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淡然道:“无妨。”
待郁沧追打过最后一个结,贺雾沉将手收回来后道了一声谢,接着慎晚的话对着长宁侯夫妇道:“公主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只是事不过三,想必侯爷夫人也不会让相同的纰漏再犯。”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郁姑娘如今身上同张疏淮还有婚约,此事该如何解决,不知侯爷夫人可想过办法?”
这话本应该是长宁侯先说出来的,但彼时被贺雾沉抢先道,长宁侯面色有些尴尬,只能眯着眼睛道:“此事也算半个陛下赐婚,皇后娘娘对这门亲事也是乐见其成,想来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便准许取消婚约。”
“小事?”慎晚皱着眉头道,“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大抵都会以为是张疏淮养外室被发现后恼羞成怒,失手害了自己的孩子,如此恶劣行径,在你们口中竟成了小事?”
长宁侯道:“公主,虽说如今风气不提倡男子三妻四妾,但男子有个外室实在算不得什么大错,含妗因为这种事情闹起来,并不占理,谁家正头夫人会因为丈夫的一个不起眼的外室亦或者小妾通房便闹着要和离的?”
这种类似的话,张疏淮也说过。
慎晚以为这仅仅是张疏淮的想法,却不曾想连对妻子极为好的长宁侯竟也能说出这种话来,她将目光投向周氏:“夫人也是这样以为的?”
周氏有些为难:“这世间的道理本就是如此,公主又何必执着争论个对错?”
慎晚只觉得这些人都疯了,她笑的嘲弄:“你们可知道为何含妗明明对张疏淮那般深情,最后却能心死的那般彻底?那便是因为有你们这样恩爱的父母,她觉得夫妻之间就应该只有彼此,可你们呢?可千万别让她听到你们这话,否则她重新原谅张疏淮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