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后很长一段时间,章絮都没有再去找谢子疏。
成婚三年来,他们不是没有吵过架,比这次更凶更难以收场的争吵也不是没有过。
但也许是谢子疏那晚对于“厌恶”的默认,连一向心大的章絮也难以释怀。
他没有再固执地让谢子疏回厢房,而谢子疏也整日呆在书房里,就连平时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再出来。
章絮觉得他现在应该乐得清闲,总算没有烦人精扰乱他的思绪,谢子疏如愿的和他那些破书为伍。
他们急转直下的变化别说朝夕相处的安平,就连沈清和都察觉到了。
一日散学后,他颇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和子疏吵架了?”
章絮正摆弄手里的卷轴,听他这么说迟疑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他脸上一向藏不住事儿,只这一眼沈清和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难怪子疏这几日。。。。。。”沈清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完,转而说了些可有可无的话劝两人和好。
心烦意乱的章絮压根听不进去,也不好打断沈清和的好意,只是边走边点头。
踏出苍穹殿时,刚好撞见正准备去找掌门议事的谢子疏。
对方身上规规整整地穿着校服,面色如常,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情绪。他和往日一样与沈清和打了招呼,把旁边的章絮当作空气。
没有丝毫变化,好似那晚的争吵对他的生活掀不起任何波澜。
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章絮,被他如此冷淡之后还是心里抽痛。
在沈清和担忧的注视之下,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和对方说了再见,便带着安平走了。
目送他离开,沈清和颇有深意地看着那道逐渐消失的背影,转身抬步走进殿内。
平常散学后便是各学派自行组织学习,不过最近苍穹殿灯火不断,几位掌门长老常闭门在此详谈议事。
近日魔界颇有动荡,搅得人间有几处地方鸡犬不宁。修真界与人界多年来都是命运共同体,自然承担起了除魔歼妖的大任。
“此前虽花费了一月的时间除魔,但人界动乱尚未彻底平息,”丹修长老沉吟片刻,皱起眉头说,“怕是还要派弟子再下山一次。”
一旁的药修长老提议道:“不如再多派些人手,人多力量大。”
“此次受影响的范围广,安定民心是重要事,”沈清和朝首座掌门行礼,说出自己的想法,“或许让当朝广发告示,将我们下山除魔的消息散播出去,既能安定人心,也有威慑的作用。”
此话一出,众人都觉可行。坐在正上方的掌门闭眼听他们各抒己见,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站着的谢子疏。
平日有诸多妙计的徒儿,此时竟难得走神,一言不发地不知在沉思什么。
他没有当众点出,分派任务后便让众人散了,只留下谢子疏一人。
“子疏。”掌门低声喊道。
谢子疏自知方才出神被他察觉,拱手行礼:“师父,徒儿知错。”
“你一向勤勉多思,久之便身心易疲,为师不怪你。”
掌门对他格外宽容,又问了一些最近的功法增进和学识学问,谢子疏都一一作答。
他从容不迫、端方有礼,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但掌门犹记得在人间刚捡到谢子疏的时候,他还是襁褓里的婴儿。
小时会哭会闹,会和沈清和打架,也会哭鼻子掉眼泪。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宠辱不惊、冷面冷心的样子,掌门已经不太记得了。